若真是她,绝不会任人近身而不觉;若真是她,哪怕失明,神识也能扫尽十丈内尘埃。这幻象在激他怒,诱他乱,只要他一动杀机,便会陷入更深的虚妄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气血,左手仍向前伸着,掌心朝上,像在等一个本不该有的回应。
“我不是来寻解脱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带她回去的。”
话落刹那,整座石殿剧烈一震,墙面符文崩裂数道,裂痕如藤蔓疯长。澹台静的幻影微微一颤,嘴角竟似动了一下,仿佛要笑,又似叹息。
青衫客怒吼,刀化千重雪浪,裹挟长生秘纹扑面而来。刀气所至,空气凝霜,地面符文尽数亮起,化作禁制锁链,欲将陈浔钉死原地。
左肩旧伤骤然撕裂,鲜血浸透衣襟,顺着肋骨滑下,渗入腰带。他咬牙,不退反进,青冥剑划地为圆,残缺七星阵势瞬间布成,剑气交错,撑住四方压来的力场。
他咽下一口逆血。
那血带着微苦的腥甜,是他曾在南疆为她挡蛊毒时留下的印记。情蛊之血,异种之息,偏偏能扰动长生一族的法则禁制。阵法虽残,却因这一口血,稳住了根基。
青衫客的刀气撞上剑阵,发出金石交击之声,火星四溅。
陈浔踏碎阵心,一步抢入中宫位,剑指青衫客眉心,声如寒铁:“你说我不配?可她的眼,是我点亮的;她的路,是我守来的。你要用规则压我?那我就劈了这规则。”
剑光暴涨。
一式“破妄”,自下而上斩出,剑锋撕裂空气,直取幻影咽喉。
青衫客怒啸,刀势回防,却被剑气贯穿颈侧,身形剧烈晃动,面容扭曲,秘纹寸寸崩解。他指着陈浔,声音嘶哑:“外族之人……休想踏入情石核心……你终将化为尘土……”
话未说完,整个人轰然炸散,化作漫天光屑,随风飘灭。
石殿崩塌。
铁柱断裂,锁链坠地,发出沉闷巨响。澹台静的幻影站在原地,未倒,也未动,只是缓缓抬起手,似想触碰什么,却又垂下。
陈浔站在她面前,左手仍在流血,青冥剑滴着血珠,落在地面裂痕中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他看着她,声音很轻:“你从来不说废话。”
幻影嘴角微动,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下一瞬,整片空间轰然塌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