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动。
沙暴越急,心跳越缓。十七岁那年冬天,他在小平安镇的柴房里熬过七日寒夜,没有炭火,没有米粮,靠着一口浊气撑到天明。如今虽无遮蔽,但手中有剑,心中有路,便不算绝境。
忽然,左手指尖触到情石表面一丝异样。他小心探入怀中,指尖抚过石面——方才还温润如春阳的石头,此刻竟浮出极细的银纹,形如符文,流转不定。与那日在洞中浮现的痕迹一模一样。
他心头一紧。
那道流光钻入掌心血痕时,脑海响起的只有两个字:“别信——”
是谁在警告?又是谁在呼唤?
他未及细想,风势骤变。一股横扫之力从南面袭来,整片沙地如浪翻涌。骸骨堆轰然坍塌,他被迫单膝跪地,左手死死压住胸口,右手紧握青冥剑,剑身深深嵌入沙层。风沙中,一点红影挂在枯骨尖端,随风摆动——是拓跋野的披风碎片。
他盯着那抹红,指节泛白。
若此刻撤剑起身,或许能追上那片布料,或许能在沙暴中寻得一线踪迹。但他不能。情石在怀中剧烈震颤,血痕灼烧感再度袭来,这一次,连带左臂经脉都开始抽搐。他知道,这是某种力量在试图唤醒什么,或是阻止什么。
他选择信剑。
青冥剑自认主以来,从未误导过方向。七星剑阵、剑心通明、残缺破妄……每一次生死关头,它都在他手中发出清鸣。哪怕现在天地混沌,只要剑柄还在掌中,路就未断。
他缓缓低头,额发被风吹开,露出眉心一道浅疤——那是练剑时误伤留下的印记。当年澹台静摸着这道疤说:“剑修之路,不在眼见,而在心知。”
心知。
他闭目,不再看风沙,不再寻红影,不再问情石为何浮现符文。他只感受剑身传来的震动频率,一息、两息、三息……节奏渐渐清晰,如脉搏跳动,自地下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