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石阶轰然炸裂,裂纹如蛛网蔓延,一直延伸至第十级台阶边缘。碎石滚落山下,久久未闻回响。
“现在,我可以进去了吗?”
声音不高,却如钟鸣贯耳。
白衣长老未动,也未答。他站在云端,衣袍轻扬,面容凝重。方才那一瞬的剑意,不只是震慑群峰,更是动摇了长生一族千年不变的信条——血脉为尊,外者不得入。
可如今,一个无血契、无祭礼、无传承的少年,仅凭一剑之意,便让八名弟子吐血倒退,让青衣男子跪伏阶前,让山体为之呼应。
他若再阻,已非护规,而是违天。
风停了。
云也不再流动。整座天下山仿佛陷入静止,唯有第八级石阶上的身影依旧挺立。青冥剑归鞘,剑穗末端还挂着一丝未干的金血,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白衣长老终于开口:“你尚未通过心印之试,未行血契之礼,未得命定认可。仅凭剑意,不足以破禁令。”
陈浔冷笑:“你们用规矩拦我,我就用剑打破规矩。”
“剑意再强,也是外力。”长老语气渐沉,“此山不认外力。”
“那你就告诉我,”陈浔抬头,目光直刺云端,“刚才那滴血,是谁让它渗入石缝的?是我在逼它,还是它自己要进去?”
长老一怔。
他无法回答。
因为那一瞬,他也感受到了——山体内部有一丝微弱的共鸣,像是沉睡已久的机关被轻轻拨动。那不是阵法运转,也不是符文激活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回应。
就像孩子听见母亲的声音。
陈浔没有等他回答。他再次抬手,五指张开,按向剑柄。这一次,他不再压抑体内滞涩的气血,也不再压制识海撕裂般的剧痛。他任由所有伤势翻涌,任由经脉如刀割火灼,只将一点清明死死守住。
青冥剑未出鞘。
但剑脊星纹猛然亮起,七道剑意再度浮现,环绕周身,呈北斗之势缓缓旋转。这一次,剑意不再外放,而是内敛压缩,凝聚成一道极细的金线,自剑尖射出,直指山顶。
金线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,空间微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