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首领脸色骤变,瞳孔剧烈收缩,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!那是三百年前大长老与圣女的契约之誓……你怎么会有?!”
陈浔未答。
他只是收回半寸剑锋,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:“你若不说,我便带她走——哪怕她忘了我,我也不会停下。”
话音落下,青冥剑星纹再亮,剑魄清鸣如龙吟,余音绕谷不散。
黑袍首领死死盯着他,眼中惊怒交加,似想说些什么,却又强行咽下。他袖中手指微动,周身血雾悄然升腾,凝聚成薄纱般的屏障,准备遁走。
陈浔未追。
他反手将青冥剑插入地面,双膝微曲,双手迅速结印,以精血引动识海残存星图轨迹。银光自掌心蔓延,沿地表游走,十丈之内灵机尽数封锁,空气凝滞如铅。
就在黑袍首领身形即将溃散之际,剑魄忽然自陈浔掌心飞出,化作一缕银线,疾掠而过,擦过其左袖。
布帛撕裂声轻响。
一片染血布角飘然落地。
陈浔抬手接住,指尖触到布料粗糙纹理,其下竟藏着一枚微型符纸,纹路古拙,边缘呈锯齿状,与他怀中北漠玉佩背面的刻痕隐隐呼应。
他低头凝视,未言一语。
黑袍首领已彻底消失,唯有山风卷起残雾,掠过祭坛边缘。
白衣长老仍立于光幕之内,双手结印未松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亲眼目睹剑魄显化旧日影像,又见陈浔以残损之躯封锁灵机、截取信物,神情复杂难明。数次欲言,终归沉默。
祭坛深处,光幕微微波动,澹台静伏于石台,气息微弱,唇角渗血。她蒙目绸带已被血浸透,发丝凌乱贴在额角,胸口起伏极轻,仿佛随时会停止呼吸。
陈浔站在原地,未动。
左肩血染重衣,半边袖管湿透,紧贴皮肤。他缓缓拔出青冥剑,剑身轻鸣,剑魄归鞘,余音微颤。他将剑插回腰侧革带,右手紧握那片染血布角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风止,山谷寂静。
远处山道空无一人,唯有石缝间残留几缕未散的血雾,在阳光下缓缓消融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符纸,指尖轻轻摩挲其纹路。那锯齿边缘,与北漠玉佩背面的刻痕完全吻合。这不是巧合,而是某种标记——指向三百年前的契约,也指向如今一切纷争的根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