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大长老的转世。”澹台静直视前方,仿佛能透过蒙眼绸带看到长老心底最深的信仰,“你不记得,是因为这一世的魂魄被刻意遮蔽。可你的剑记得,你的血记得,就连天下山的星图,也在等你归来。”
长老身躯剧震,双拳紧握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死死盯着陈浔,像是要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挖出三百年前那个身影。可越看,越心惊——眉峰的走势,执剑的姿态,甚至受伤时那种隐忍不语的模样,全都……一模一样。
“荒谬!”他终于吼出声,“族规明载:大长老已陨,传承断绝!若他真是转世之身,为何三百年来毫无征兆?为何直到今日才现踪迹?”
“因为你守得太严。”澹台静转向他,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封锁星图,禁言旧事,连祭坛都设下隔绝阵法。你以为是在护族,其实是在阻他归来。”
长老哑然。
她继续道:“他本不该醒得这么早。是我强行推进传承,才让血脉共鸣提前触发。你怪他闯关太急?可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见我吗?因为他梦里全是我在雪地倒下的画面——那是三百年前,大长老为护圣女力竭而亡的最后一幕。”
陈浔站在原地,脑中轰然作响。那些零碎的梦境,雪夜、断剑、染血的白衣女子……原来都不是幻觉?
“我不在乎前世是谁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却清晰,“我只知道,这一世,我要带她走。”
长老怔住。
“带她走?”他苦笑,“你以为这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?她已是圣女,你是剑主之身,你们的命运早在三百年前就绑在一起!你救她一次,她便忘一段过去;你靠近她一步,族运便动摇一分。你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我懂。”陈浔握紧青冥剑,“所以我更要带她走。我不信什么族运,我只信她活着,记得我。”
长老沉默良久,忽然仰头一笑,眼角竟有泪光闪动。
“三百年了……我日日诵读遗训,夜夜守望星图,亲手埋葬七任圣女,只为等一个不可能的归来。”他声音颤抖,“你说他是转世……可为何直到今日才现踪?为何偏偏是她唤醒你?为何偏偏是你拿着那把剑?”
他一步步逼近陈浔,目光如炬:“若你真是大长老,那就告诉我——当年你在天下山巅最后一刻,对圣女说了什么?”
陈浔一愣。
记忆深处似有回音浮现,模糊不清。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半个字。
澹台静却忽然开口,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:“我说……若有来世,愿不做长生种,只做寻常人,与你共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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