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行。季凝指了指书桌,那里摊着她未完成的珠宝设计图,姐姐要赶在明天晨会前把草图定下来,不然沈总又要念叨我拖进度了。
贺云立刻垮下肩膀,像只被抽走骨头的小奶狗:那云宝能在旁边看姐姐画图吗?不等她回答就爬上软凳,下巴搁在她手背,就看一眼,一眼都不眨。
季凝被他蹭得发痒,低头时正撞进他湿漉漉的眼神里。
她到底没忍心拒绝,抽出张A4纸铺在他面前:那你画你的,别打扰我。
贺云立刻来了精神,抓过彩铅在纸上涂涂抹抹。
季凝的笔尖在图纸上游走,余光却总被身侧的动静勾走——他画两笔就偷瞄她一眼,画错了就吐吐舌头,橡皮在纸上擦出沙沙的响,末了还把画纸推过来:姐姐看,这是云宝和姐姐在樱花树下吃樱桃羹!
粉粉红红的画面里,两个圆头圆脑的小人举着碗,碗里的樱桃画成了紫色。
季凝憋着笑点头:画得真好。他立刻眼睛发亮,又推来一张:这是姐姐帮云宝擦脚脚,这是姐姐给云宝梳头发,这是...
钟表滴答走过半小时,季凝终于在图纸右下角签下名字。
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转头就见贺云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彩铅滚落在地,他的脸压着画纸,嘴角还沾着点铅笔灰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。
信纸被压在他胳膊底下,边角翘起来。
季凝轻轻抽出,展开时几小片干了的胶水渣子落在她手背上——原来他把画的小樱桃剪下来贴在信纸上了。
致最最好的姐姐:
云宝今天吃了三颗草莓,都给姐姐留了籽。
胡婶说籽能种出草莓树,等树长大,云宝要给姐姐摘最大最红的草莓。
云宝学写两个字,写了二十遍,最后一遍最像。
姐姐看(纸角有团歪歪扭扭的墨迹,旁边标着)。
姐姐给云宝擦脚脚时,手凉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