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扇扇净肉被抬上秤盘,秤砣在秤杆上被一只手拨过来拨过去。
“这一扇——四十八斤!”
“这一扇——五十二斤半!”
老屠户一边过秤一边扯着嗓子报数,旁边有个识字的年轻人蹲在地上,拿根树枝在泥地上做加法。
等到最后一扇肉过了秤,那个年轻人把那串数字又重新加了一遍,最后站起来抖着嘴唇说道:“一……一千两百——一千两百三十七斤!”
晒谷场上忽然安静了一瞬间。
有人劈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你说多少?!”
“一千两百多斤!!!净肉!!!”
听到那个年轻人又喊了一遍,整个晒谷场猛地炸了。
“一千两百斤?!我艹?!一千两百多斤肉啊!!!”
“我活了几十年…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肉堆在一块……”
“金山!这特么就是一座金山啊!!!”
几个老屠户把沾满猪油的双手举到半空中,血和油顺着手腕往胳膊肘淌他们也不管,只是仰着脖子哈哈大笑。
一千两百多斤纯肉啊!
在这个过年都不一定能敞开了吃顿杀猪菜的年头,这就是一座凭空降临在老塘村的金山!
方伟拎着麻袋走到周村长身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,就转身一个人离开了晒谷场。
等他回到家的时候,日头已经升到了树梢高。
院子里很安静,灶房那边飘出来一股淡淡的柴火味。
吴绍丽听到院门的响声,把手里的柴塞进灶膛,站起身走出来,等看清院子里的血人时,立刻惊叫道:“大伟?!”
她知道方伟他们已经打猪回来了,也知道大部分村民都聚在了晒谷场那边。
但因为家里孩子太多,她实在走不开,所以只能强忍着心里的焦急老实在家里等着。
“没事,这些都是猪血。”
方伟看着吴绍丽担心的表情,立刻笑着安慰道。
他把身上的衣服全托了,只剩下一条裤衩,又从水缸里舀出冰凉的井水,举过头顶往下浇。
井水顺着他的脖子淌过胸口,淌过肚子上那几条绷紧的肌肉,混着干涸的猪血变成淡红色的水流,顺着腿淌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