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拿起笔,在纸的背面写下第一行字:明天开始,分发力量。
他写完了。把纸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出房间。走廊很长,灯是暖黄色的。他走到电梯前,按了按钮。他需要去地面。需要去血门那里。需要看看陈航站过的地方。
电梯门开了。他走进去。数字跳动。负三、负二、负一。门开了。基地大厅,空荡荡的。墙上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。他走出基地大门。
天还没亮。燕京血门在远处发着暗红色的光,把半边天染成了血色。风很大,吹得他头发乱飞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道血门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陈航站在传送点等他回来的样子。他想起陈平安,和他一起相处的日子。他想起白书言,没有他,赵通渊只是一把刀。一把没有眼睛的刀。
他把手放在胸口。灵碑在跳。一下,一下,一下。像在数。他闭上眼睛。灵魂深处的那些文字在发光。陈航。陈平安。还有很多他不知道名字的人。他们都在那里。都在等他。
“波儿,”他轻声说,“你什么时候出来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他睁开眼睛。天边有一道暗红色的光。血门。它还在那里。一直都在那里。
“我会走完。”他说。然后他转身走回基地。
走廊很长,灯很亮。他走回地下十层,推开门,坐下来。绿萝还在桌上。他拿起水杯,倒了一点水在土里。然后他关了灯,躺在床上。天花板是灰白色的。灵碑在跳。一下,一下,一下。灵魂深处的那些文字在发光。像墓碑。像星星。像他在还活着的人欠他们的债。
他闭上眼睛。明天开始分发力量。在下一个名字出现之前。在白书言恢复之前。在灵魂崩裂之前。
他在等。不是等时间,是等自己准备好。
灵魂深处,塔立在那里。这座塔没有形状,没有边界,只有无数块光凝成的砖,叠在一起,挤在一起,互相咬着,像一座活的建筑。